自始至终，她对他的语气是无奈，可亲昵的动作却熟练得像呼吸。
这次好事将近，回家高铁上，她毫无征兆开口。
“有件事我说一下。法律上已经有丈夫了，甚至有了个孩子。”
“只要你不介意见了我父母，我们就结婚，一切如常。”
她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苦涩。
“我家风俗传统，我又是家里大姐，婚姻之事我做不了主。”
我脑中气血上涌，下一站高铁停时准备下车，
许晚音却将一纸报告丢在我面前。
“我对不起你。但现在，你来选。”
那张B超单，砸的我头晕目眩。
我一直盼望和许晚音有个孩子，
却从未想过他来的时候会是如此不堪的一幕。
“五年了，你从来都没提过，也没有表现...”
五年交往，许晚音无论任何节日都很低调。
包括婚礼也一直拖。
我以为是因为她所说，重要的是情意，仪式无所谓。
原来她是怕大张旗鼓让自己老公和女儿知道。
她把我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江拓，你看，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孩子。这才是爱情的结晶。”
她微顿，眼眶里带着些雾气。
“他是家里的娃娃亲。我是家中大姐，无法拒绝。乡下的，没什么见识。一直在家里呆着替我尽孝。不像你，高材生，有自己的公司。”
“我孩子是认识你之前怀的，我没有背叛你。我和他只有那一次。”
“如果我知道我后来会遇见你，我就算被我爸打死，我也不会草草嫁人！”
我转身看她。
这些年她不像刚刚认识时职场里的雷厉风行，倒多了几分柔情惬意。
我以为是我和她感情滋润，没成想是母爱光辉。
我忍不住甩开许晚音，用尽全身力气压抑愤怒。
“所以这五年时间，你说回去看父母，你定期的出差...”
“是去看他们父女。”
她接得坦然。
“父母年纪大了，他做的很不错。而且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我总得去看看。”
做的很不错。
我气得想要发笑，嘴角却沉的抬不起来。
五年啊，她有无数时间、无数机会去处理这段关系。
处理他、或者处理我。
第2章
可她却选择站在暧昧的地带，享受着两方的安稳。
我愣在当场。
忽然许晚音吃痛弯下了腰，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我下意识走近她，如同往常一样轻轻给她顺起了脊背。
她一把捏住我的手，满目柔情。
“你看。江拓，你爱我，你舍不得我。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不会丢下我对吗？”
我不知如何回答许晚音。
四目相对时，她的电话突兀响起。
是她妈妈。
每次她妈妈打电话来，她都会躲进卧室悄悄接。
只因为她告诉我她老家方言太难听，不符合她一贯优雅的形象。
可这次，她却当着我的面接了起来。
原来妈妈是老公啊。
对面声音惊喜。
“晚音...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快接我的电话。我在家里灌腊肠呢！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那头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
“妈妈最喜欢麻辣！”
那头絮絮叨叨很久，一直抱怨很久没见到许晚音。
许晚音语气柔和，一直附和着。
我眼眶发酸。
交往五年，我想过无数个许晚音做妈妈时是什么样子。
现在看到了，和想象中分文不差，可她却另有老公和孩子。
见我神态变了，
她很快结束了电话，朝我带了一丝愧疚。
“不好意思...很久没去见孩子了，小孩么，一聊就叽叽喳喳。”
我努力回想着五年相处情景。
面对她频繁出差，回老家，哪怕她给出极其蹩脚的解释。
基于信任我从不查岗。
现在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我笑得沁出眼泪，出神盯着她的肚子。
“那现在什么情况？看样子他已经在你老家了。你怎么办？是要让我们相见，你好有成人之美？”
她抿了抿嘴，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冻在原地。
“不是。提前和你说，只是为了让你有心里准备。到老家...我会陪你住酒店。”
高铁进入山洞的轰鸣声压不过我脑中的嗡鸣。
良久，我才从喉咙里滚出几个字，指着自己。
“你...你的意思是我是小三？你把我养在外面？”
她语气焦急，
“没人是小三！”
“是我瞒着你，是我想给你未来，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不用有负罪感。”
第3章
“只是我毕竟亏欠他们，乡下人嘴很碎，你出现在我们家，别人会对我的父母，对他们指指点点...”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压抑住铺天盖地的恶心。
“江拓，我对你是真的。”
“那对他呢？”
我逼问。
她沉默很久，最后只有两个字。
责任。
我的手机里涌进来不少恭贺我好事将近的信息。
外婆更是破天荒发来语音，
叮嘱我去看望许晚音父母的细节。
许晚音看到聊天记录，目光灼灼。
“喜帖发了，酒店订了，婚纱照也拍了。”她顿了顿，“你要的仪式我都给了。我们甚至有了孩子...”
我抬头看着她，觉得讽刺。
“你想说什么？想用这些绑j w，让我继续装聋作哑，去完成这场六个人的婚礼？”
“我没有绑架你。”她将头撇向窗外。
“我说了，你可以选择要不要继续！”
“只是你需要想清楚，这五年的感情，我们共同规划的未来，还有我们的孩子，值不值得你因为一张纸的存在而全部放弃。”
一张纸...
我再也忍不住，怒气和委屈倾泻而出。
“他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被你法律承认的丈夫！不是一张纸的问题！”
我脸上火辣辣臊得慌，虽然羞耻却还是一股脑说了出来，
“更何况，你们之间还有了小孩。许晚音，你难道是想让我和我的孩子做你见不得光的外室？”
她微蹙着眉头，好像我只是在纠缠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那你想怎么样？我们刚好要回去，我现在去提离婚？”
我噎住了。
她叹了口气，闭了闭眼，朝我似乎让步。
“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我会给你我能给的所有。如果你想要见他们，我同意。”
我指甲在手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月牙印，
闭了闭眼，还是决定分手。
可还没张嘴，许晚音便明白我的想法，抢先截住了我的话。
“更何况，外婆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我来之前提前告诉了她我怀孕了，你总不能让外婆失望吧？”
我猛地瞳孔紧缩，和许晚音四目相对。
外婆从小带我长大相依为命。
她这些年身体不好，唯一愿望便是看到我结婚。
第4章
我不知道她如果得知真相会怎样。
五年感情，我从未想过换来的是用软肋拿捏。
可为了外婆和孩子，我终于低下了头，选择妥协。
许晚音一脸料定的样子，她语气里染上了喜悦。
“好！我带你回家！你见一见，你会发现，他比不上你，我肯定心里只有你！”
下了高铁，许家派了司机来接。
随着别墅映入我的眼帘，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根本不是许晚音所说的偏僻、穷和保守。
刚到许家，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便冲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帅气俊朗的男人，一脸宠溺看着许晚音和孩子。
“你回来了，腊肠正在弄...你等一等。”
许晚音“嗯”了一声，瞥了一眼他冻得通红的手，
语气带着轻微的责备。
“这种事让佣人去做就好了。没必要你亲自动手。”
他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爸妈都喜欢吃我做的。你也喜欢。”
我心一愣，爸妈，许晚音的爸妈，我以后怕是没资格这么叫他们。
许晚音赞许点了点头，简单介绍起我。
“这是江拓。”
短短四个字，没有任何多余解释。
男人只是擦了擦汗，一脸朴实。
“你好！江先生！快进来！外面冷！”
我看着他。
年轻，憨厚，朴实。
是许晚音口中的形象。
高铁上，许晚音解释，不是没想过提离婚，让他自谋生路。
可他都是摇头。
“你在城里赚大钱，我就替你照顾好后方。你老许家对我有恩，我应该的！”
我刚要说话，许晚音已经一手牵着陈延，一手牵着女儿走了进去。
满脸笑容面向男人。
“爸外婆最近身体好不好？”
陈延顺势摸了摸她的头，眼神亮晶晶絮絮叨叨起来。
我怔在原地。
这一幕瞬间浇灭我五年感情积累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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